墨新聞｜記者魏思霖／高雄報導
小真（化名）結婚八年。爭吵時被推去撞牆、手機被摔爛、深夜被趕出家門，她都忍下來了。真正讓她決定走向法院的，是先生當著五歲女兒的面掐住她脖子那一晚。但她心裡還卡著一個結：聲請保護令，是不是等於跟這個家撕破臉？以後怎麼談離婚、小孩監護權？
本報專訪長期承辦高雄、屏東、台南家事案件的張奕晨律師，把民眾最常搞混的保護令問題，一次拆解清楚。
眉角一：三種保護令，差在你有多急
依家庭暴力防治法，民事保護令分成三種。
緊急保護令：用在有急迫危險的情況，被害人自己不能聲請，必須由警察機關、檢察官或縣市主管機關代為提出，可以用言詞或傳真聲請，法院原則上四小時內核發，深夜、假日都能辦。
暫時保護令：是還沒到急迫危險、但等不了完整審理的情況，法院可以不經審理程序先核發，撐住這段空窗期。
通常保護令：要開庭、要證據，核發後有效期間兩年以下，期滿前可以聲請延長，每次一樣是兩年以下。
張奕晨律師提醒一個常被忽略的細節：暫時與緊急保護令的效力，會在通常保護令核發或聲請被駁回時消滅。拿到暫時保護令不是終點，真正的主戲在通常保護令那一庭。
眉角二：男女朋友可以聲請嗎？網友可以嗎？
先講家庭成員。配偶、前配偶、同居人、前同居人、直系血親姻親，以及四親等內的旁系血親姻親，都在家暴法的保護範圍。也就是說，公婆、繼父母、兄弟姐妹之間的暴力，一樣可以聲請。張奕晨律師特別點出一個常見誤解：離婚並不會讓保護跟著消失，前配偶仍屬家庭成員，離婚後才被騷擾、跟蹤的人，同樣可以聲請保護令。
沒有同居的男女朋友呢？也可以。家暴法第63條之1明定，年滿16歲、現有或曾有親密關係的未同居伴侶，遭受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時，準用保護令規定。分手後被前任跟蹤、恐嚇，同樣適用。
但單純的網友、同事、鄰居、債主，不在家暴法的範圍內。張奕晨律師說，這種情形要走的是跟蹤騷擾防制法：先報警，警方認定構成跟蹤騷擾會核發書面告誡，兩年內再犯，被害人才能向法院聲請跟騷保護令；而且跟騷法處理的行為，原則上要與性或性別有關。「走錯法條，整個程序會卡住。」
眉角三：保護令到底能幫你做到什麼
很多人以為保護令只是一張禁止令，其實通常保護令可以請求的項目遠比想像多：禁止再施暴、禁止騷擾接觸跟蹤、命相對人遷出住居所、遠離住家學校職場一定距離、暫定未成年子女的親權與會面方式、命給付租金扶養費與醫療費用、命相對人完成加害人處遇計畫、禁止查閱被害人與子女的戶籍就學資料，甚至可以命對方負擔律師費。
長期承辦離婚案件的張奕晨律師說，這裡有個實務上很好用的眉角：離婚訴訟往往一打就是一年半載，這段期間小孩跟誰住、生活費誰付，保護令可以先定下來，不必乾等家事法庭的判決。關鍵在後面那句話：違反保護令中禁止施暴、禁止騷擾接觸、遷出、遠離、完成處遇計畫等款項，是刑事犯罪，最重可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，或併科十萬元以下罰金。
「保護令真正的力量不在那張紙，而在紙後面那條刑責，它是少數能把家裡的事瞬間變成刑事案件的工具。」張奕晨律師說。
眉角四：離婚前一定要聲請嗎？不聲請的代價
答案是不一定，但不聲請的人，往往在後面每一場仗都吃虧。
第一，證據會消失。家暴多半發生在沒有第三人的家裡。保護令的審理程序，等於由法院把受暴事實記錄下來、認定下來，這份裁定日後就是離婚訴訟中主張不堪同居之虐待最有力的證據。沒有它，你只能在法庭上憑記憶陳述，而法官看的是證據。
第二，親權會出問題。家暴法第43條規定，法院酌定或改定未成年子女親權時，對已發生家庭暴力者，推定由加害人行使親權不利於子女。但這條推定不會自己跑出來，前提是家暴事實要先被認定。沒聲請、沒紀錄，等於自己把一張大牌丟掉。
第三，暴力不會自己停下來。長期承辦家事案件的張奕晨律師說，他看過太多當事人第一次被打選擇原諒，第二次選擇忍耐，第三次進的是急診室。而在那之前的每一次沉默，都被對方讀成同一句話：這樣做沒有代價。
眉角五：收到聲請書的人，不出庭最吃虧
保護令不是只有聲請人有眉角。律師特別提醒被列為相對人的一方：收到通知不要賭氣不出庭。
離婚、親權這類家事紛爭往往夾雜財產與感情糾葛，實務上確實有把保護令當談判籌碼的情形。但不出庭的結果，是法院只聽得到一方的說法。相對人可以到庭陳述、提出通訊紀錄或證人反證；對已核發的裁定不服，可在送達後十日內抗告，不過抗告期間保護令仍然有效，不會因為提了抗告就停止執行。
「該爭的要爭，但真的動手過的人，我一定會勸他先去完成處遇計畫，因為法院看的是你有沒有真的改。」張奕晨律師說。
撤回保護令，往往才是最危險的一步
依司法院統計，近年全國保護令核發率約六成，撤回率則長期落在兩成二到兩成四，等於每四件聲請就有一件走到一半喊停。學術界分析四百多件撤回案件後發現，最大宗的理由是希望再給對方一次機會，占三成六；另有約一成一，是來自家人的勸說壓力。
同一份研究也指出一個殘酷的事實：撤回保護令，不代表暴力風險已經解除。「我不會告訴當事人非撤不可、或非告到底不可，但至少要讓你清楚，這個決定是在資訊完整下做的，而不是在害怕跟愧疚裡做的。」張奕晨律師說。
若正身處暴力關係，可撥打113保護專線，或洽各縣市家庭暴力防治中心。
【張奕晨律師】簡介
學歷：
高雄中學
政治大學法律系學士
臺灣大學法律研究所
現職：
和府法律事務所長 — 家事離婚律師
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— 律師
大台南人體彩繪從業人員職業工會 — 法律顧問
高雄市菁英飛雁創業育成協會 — 顧問律師
【高雄婚姻訴訟推薦張奕晨律師】
電話：0919-703-76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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