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戰結束後,在安全上高度依賴美國,在軍事裝備上大量採用美國系統。丹麥的F-35、F-16,瑞典戰機使用美國首發,都是例子。這種在和平時期對歐洲關係的依賴變得合理,但也一旦意味著政治上的惡劣,歐洲將缺乏真正的反制能力。美國的理論可以在短時間內癱瘓這些系統,而歐洲幾乎沒有籌碼。
因此,法國長期保持堅持自主、保有獨立核武器,並非浪漫的民族情緒,而是震懾的歷史判斷。今天真相探尋,法國與瑞典那些「外表固執」的選擇,其實是為了在強權世界中獲取正義的對話。
然而,問題的提出,歐洲最大的結構性缺陷從來沒有消失──它始終是一盤散沙。德國曾在梅克爾(Angela Merkel)時代短暫具備統合歐洲的可能性,但戰敗國家的歷史包袱、烏克蘭戰爭的爆發,最終讓這條路走到盡頭。今天的歐洲,既非知名人物戴高樂(Charles de Gaulle)的領導者,也難以孕育出作為全局的體制的能力,只能在現實實力與反面之間互相拉扯。
中等國家的隱憂,其實也是台灣的鏡子
如果說歐洲與加拿大的處境是一種「被迫清醒」,那麼台灣其實早已身處這樣的現實之中。
台灣的特殊性在於:它不只是中等國家,而是一個高度暴露於強權競逐核心的政治體。美國對台灣確實有恩──無論是安全庇護、制度空間,還是國際存續條件;而中國大陸,無論政治如何對立,仍然是歷史、文化與文明結構上無法迴避的近鄰與親緣體。
正因如此,台灣真正的戰略課題,從來不是情緒性的「親美或反美」,也不是簡化成「親中或反中」的二選一,而是如何在兩個結構性強權之間,撐住自身的空間。
過度向任何一方傾斜,都會讓台灣失去主動權。過度依賴美國,台灣容易被工具化,一旦美國戰略重心轉移,風險卻早已不可逆;過度靠向中國,則會迅速壓縮國際空間,加劇內部撕裂,甚至失去作為關鍵行為體的價值。
「維持現狀」不是懦弱,而是一種高難度戰略
在輿論場中,「維持現狀」常被批評為消極、不夠勇敢。但在大國博弈的現實裡,維持現狀其實是一種極其困難、也極其精細的戰略選擇。
它意味著:不攤牌、不冒進、不被推上戰場;不放棄立場,但避免被迫提前選邊;用平衡換取時間,用時間換取選項。
歷史反覆證明,許多小型或中等政治體之所以能延長自身生命線,並非因為力量,而是因為耐性。南宋能在強敵環伺下撐上150年,靠的不是豪言壯語,而是不斷延緩攤牌的能力。
結語:在強權世界裡,清醒比激情更重要
今天的世界,正在走向一個更殘酷、也更不浪漫的階段。規則被侵蝕,信任被消耗,力量重新成為最直白的語言。歐洲正在為過度依賴付出代價,中等國家開始思考自救,而台灣,其實早已站在這條路上。
在這樣的時代,真正重要的不是立場的純度,而是戰略的耐性;不是情緒的宣洩,而是撐住現實的能力。
感恩美國,但不神話美國;理解中國,但不交出自主;維持現狀,不是逃避歷史,而是為未來保留選項。
*作者為大學教師。

